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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贤孝友郭居敬
2016-10-07 22:18:40  来源:9月23日《三明日报》B3版  责任编辑:  

 

●林生钟/文 郭立新/图
  小时候懂得互相友爱,长大了知道敬养父母,这些人就是从前人们口里所说的“孝友”。孝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,历朝历代推崇备至,当下的和谐社会更离不开它。
  《二十四孝》与《百香诗》
  历史上的广平,出了一位赫赫有名的大孝友,他就是《二十四孝》的编纂者元朝人郭居敬。郭居敬“性至孝,事亲左右,承顺得其欢心。既没,哀有过而与礼称。”在他当乡村当塾师期间,为了普及孝道,“尝摭虞舜而下二十又四人孝行之概,序而诗之。名《二十四孝诗》,用训童蒙。”
  这个《二十四孝》,又名《全相二十四孝诗选》,书中以诗歌和故事梗概配上画,作为儿童的启蒙读物。书里所选的孝子和孝行,代表性广泛,囊括了元以前的所有朝代。人物有帝王将相、达官贵人、儒士学子、平民百姓,年龄分老人、成人、少年、幼童,为各式各样的人树立了孝行榜样,大家都能找到效仿对象。故事短小精悍,每则五六十字,老百姓都读得懂。
  比如,第一个故事名为《孝感动天》,原文这样写的:“虞舜,瞽叟之子,性至孝。父顽母嚣,弟象傲。舜耕于历山,有象为之耕,有鸟为之耘。其孝感如此。帝尧闻之,事以九男,妻以二女。遂以天下让焉。系诗颂之。”
  文前有图画,配了郭居敬的诗做点题:“队队耕春象,纷纷耘草禽。嗣尧登宝位,孝感动天心。”讲述了舜在继母、弟弟和父亲对他百般虐待迫害后,始终孝敬父母与友爱兄弟。当舜被赶出家门,在历山过着自耕自食的生活时,因为孝行感动天地,大象用鼻子来帮忙犁地,鸟儿用利爪帮助除草,尧还把治理天下的帝位禅让给了他。
  这些都是由郭居敬亲手编纂的。他死后,统领大田等地的尤溪县,把他收录进《孝友传》,祀为“乡贤”。
  郭居敬一生还“博学好吟咏,诗文不尚富丽”,“与仲凡、仲实俱以诗名”。明朝万历辛亥年(1611年)冬,大田修纂县志,说他“所著有《百香诗》,行于世。”著作《百香诗》,正统年间(1436-1449年)的《文渊阁书目》有记,“郭居敬《百香诗》一部一册。”日本京都龙谷大学图书馆,藏有《新编郭居敬百香诗选》抄本孤本。
  《百香诗》为七言绝句,咏物100种,每首诗结尾末字押韵皆“香”。郭居敬写《茶》:“东风买勇武夷乡,抽出先春第一枪。战退眠魔无避处,瓦瓯汹涌雪涛香。”他写《夜雨》:“梦断瑶台夜未央,檐声滴滴下空廊。杏园明月堪惆怅,雾露燕胎满地香。”《百香诗》的书后附有《题百香诗稿》诗三首,作者为同时代河南人蔡文卿、福建兴化路知事卢可及、长乐人承事郎福州路侯官县尹黄文仲。
  民间传唱孝顺歌
  《二十四孝》家喻户晓,与之相关的文艺活动在民间也一直流传不断。
  在郭居敬的家乡——现在的大田县广平镇,当地流传着一种习俗,在住房的客厅左边挂“目莲栱”图。“目莲栱”是以《二十四孝》内容编成的,顺口溜配上韵律方言说唱,供人弘扬孝道。“唱目莲”者多为失明人士,诵唱时悲喜怒骂,形态和表情随内容变化,其表现力强容易感染人,闻者常被感动流泪。
  广平村民郭晋钫收藏有祖传的唱本,他所展示的内容开头第一段为过渡词,其他还有24段,即:自从盘古分天地,三皇五帝立乾坤。神农皇帝尝百草,轩辕黄帝始衣巾。伏羲皇帝书八卦,女娲仙女补天星。唐尧皇帝称圣主,虞朝以下说详情。
  第二段开始,内容进入孝顺故事的主题。
  第一孝顺虞舜帝,早年丧母命归西。父亲顽强继母嚣,历山耕田度苦劳。大象耕耙鸟耘草,五谷丰登满仓廒。修仓放火太白救,修井投石土地神。千害万害害不死,四海神袛救伊身。竭力尽孝无怨恨,尧以二女配舜君。位登大宝帝尧让,天下太平舜哥天。以孝治家家兴盛,以孝治国万万年;第二孝顺汉文帝,高祖三子刘桓身。为君不忘八天柱,仁孝侍母身不离。目不交睫不解带,母病三载尝药亲。贵为人君行孝顺,感动文武士庶人。父慈子孝友弟恭,男女老幼祝南无。贤良自有人人敬,后代儿孙照样行。孝者为人之根本,孝之一字冠五经。蓼莪经诗不绝诵,生祀以礼冠圣朝……廿四孝顺黄庭坚,北宋汾宁江西人。身居高位太史职,孝母尽诚人人夸。每夕为亲涤溺器,晨昏问安不离身。不叫婢妾亲动手,身居显贵天下闻。奉劝诸君要行孝,阖家和睦乐安闲。青丝虽多数得尽,要报亲恩报难完。倘若视亲如陌路,檐水滴下不差分。善恶到头终来报,只争朝早与日迟。孝者名标登金榜,违者遗臭万万年。
  传说这是郭居敬怜悯行乞度日的盲人,在搜集了古代孝子24人事迹后,将他们编成民歌教盲人说唱的。挨家挨户宣传孝道,失明行乞者也得到救济和帮扶。
  县内还流传着《二十四孝》翻版的《二十四孝歌》,内容形式比较简短,一般用在道场上较常见。
  据介绍,以前年轻女性过世后,道士要设醮为她超度亡灵,取名为“破玉”。“破玉”分东南西北向,四方守护神不轻易开关让行,故道士演起了“目莲救母”唱孝歌,历数为母者的艰辛来感化人。孝歌代代传承,被抄录在本地道士的谱牒里、戏文中,唱起来声音哀婉,适时传播传统文化的同时,对年轻人起到了很好的教育引导作用。
  孝歌的内容有:第一行孝是舜王,孝顺父母感苍天。大象助耕鸟薅草,尧帝退位天下让;第二行孝老莱子,年过七十扮孩儿。身穿彩衣做游戏,双亲开口笑嘻嘻;第三行孝是剡子,父母想吃山鹿奶。身披鹿皮入鹿群,取奶供养爹娘亲;第四行孝是子路,常吃野菜苦家贫。百里背米供父母,亲死还念养育恩……廿三行孝黄庭坚,奉侍老母心意专。亲自为母洗尿盆,做官显贵无嫌脏;廿四行孝朱寿昌,七岁离母五十年。弃官寻母到同州,母子团圆喜气扬。
  孝友籍贯考据
  郭居敬的学识成就和人品,在当时就已经得到了很多人的肯定。据明朝嘉靖年间编纂的《延平府志》记载:“时虞集、欧阳玄诸名公,欲荐于朝,居敬牢让不起。”虞集是宋丞相虞允文的五世孙,元朝著名文学家和史学家,公元1314-1333年间最负盛名;欧阳玄乃欧阳修之后,朝廷制、诰、诏、旨,多出其手。他们都是当朝的上层人物。
  但是,郭居敬面对异族入主中原的现实,却独善其身,拒绝为官。他还“因喻子弟曰:昔周公有戎狄之膺,孔子严夷夏之防。吾既不能挽江河以洗腥膻,奈何受其富贵哉?”
  遗憾的是,这样的一位乡贤孝友和名儒,却由于历史久远,史料记载简单,以及大田与尤溪政区划分及隶属关系几经变化,后人对他却知之甚少。
  日本国会图书馆,收藏了崇祯版《尤溪县志》原刻本,其上记载,郭居敬为尤溪八都小村人。他“终身隐居小村,以处士称。其所居号秀才湾焉。”当今的《汉语大辞典》《辞源》《中国人名大词典》《文史辞源》则记载,郭居敬是大田广平人。那么,郭居敬到底是哪里人?
  其实,这些记录都没有错。
  宋代尤溪辖四乡统八里,元改里为团,明改团为都,共有五十团或者都。大田于明嘉靖十四年(1535年)从尤溪等地析出,历史上长期隶属延平府和尤溪县,置县后的三十都到四十都,四十四都至四十八都,有14个都为尤溪故地。广平为四十五都,与尤溪的八都小村毗邻。但无论是哪个县,明以前均没有都的乡镇建制和称谓。
  尤溪八都在县城,县志虽然记载郭居敬是那里人,而且“终身隐居小村,以处士称。”但自元代以来,八都小村并没有姓郭的人定居,也未见郭居敬的墓地。有人认为,郭居敬是临时移居到当时县城去的,他从事教育职业,文化修养闻名全国,以致虞集、欧阳玄这样的名人,要举荐他到朝里做官。郭居敬没有功名,一生隐居乡间,具体的生年还不清楚,但其卒年在《大田文史资料》里有记,为公元1354年,即元朝的至正十四年。那年五月,郭子兴在濠州起兵,朱元璋担任总管率军攻打元兵,义军首领张士诚也兴兵扬州城。14年后,元朝的统治者退出了中原。
  其实,郭居敬是哪里人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的孝道文化传承,作为三明一张亮丽的历史名片,理应得到弘扬和光大。